陶灼灼在京中称霸混世魔王年月已久,自然知道一件天下纨绔都知道的潜规则——那就是越是不让你动的东西便越是宝贝。故而,无论什么东西,越是不让你碰,你便越应该要才是去碰,否则迟早觉得后悔吃亏。

    那老和尚刚一出门,陶灼灼便好似瞬间忘记了方才的害怕恐惧,一双眼睛开始克制不住地左右打量张望,试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。

    陶夭夭立即轻轻拍了拍自家妹妹逐渐不安分起来的手,声音严肃:“好了,你先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陶灼灼“哦”了一声,乖巧地点了点头,稍微老实下来一点儿。

    “方才可吓死我了。”林景逸忽然拍了拍胸口,“这儿的和尚是怎么回事儿啊?怎么好像一个个都藏藏掖掖有秘密似的。”

    陶灼灼这才想起来景逸原应是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一无所知的,他现在满心满眼想的还都是给她的陶姨请那劳什子的佛像来。

    为了不叫景逸起疑担忧,陶灼灼安抚地笑了笑:“你也说过了,相国寺可是能帮六皇子殿下请佛像的。或许正是又自然有股子傲气在,这才非要好好考校一番我们此行的诚心来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说的也是,我想这里的僧人应该也是很有些本事在身上的。”林景逸好像是认真想了想,点点头道,“毕竟殿下从前其实也是不信佛的,也不知是怎么了,忽然就说相国寺准得很,这才将他请来的佛像赠予了我。”

    陶夭夭忽然偏过脸来:“六殿下他从前是不信佛的吗?”

    “正是啊。不只是不信佛,从前六殿下最是不信这些玄之又玄的鬼神之说。从前……”林景逸抿了抿嘴,慢慢道,“从前他听说我与灼灼是青梅竹马的玩伴,还曾经不大喜欢灼灼于阴阳学说之上的兴趣呢。说是什么若由天定,又要人为为何云云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不时偷偷观察陶灼灼的表情,似乎生怕陶灼灼误会什么。

    幸而陶灼灼虽不体胖,心却还算宽,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想了想道:“会不会是这里的僧人们恰巧为他算中了什么?你看,从前也有不信我占卜的,只要我多说中了些,便会将信将疑;再说的具体些,那便是五体投地只连声叫‘活神仙’了。”

    林景逸皱着眉做出思索的样子,刚要张嘴回答,却被陶夭夭冷冽声音忽然打断: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她表情淡漠,眼神中又带着些看穿一切的澄明,凉凉落在林景逸身上:“想说什么直说便是,不必在此惺惺作态装傻卖痴。我家灼灼是个直肠子,你千回百转弯弯绕绕,只会将她迷糊了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,也不听林景逸再如何辩驳解释,只稍凑近到妹妹身边,用气音小声道:“灼灼,你仔细想。当今朝廷本不喜佛,如若六殿下从头至尾都对佛家事毫无兴趣,他久在深宫之中,又哪有机会与这些不入流的僧人们接触呢?”

    陶灼灼仔细琢磨了一下,觉得长姐说的确实是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她犹在盘算着到底还有什么旁的缘由,林景逸在侧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陶夭夭,皮笑肉不笑道:“长姐果然是颖悟绝伦聪慧异常,这样的其中关窍也能想得如此明白。景逸可真是自愧弗如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多言,你心里有数。”陶夭夭重新将头别回来,不屑去看林景逸的表情。

    像是不想再与林景逸同席而坐般,她忽然从原地站起来,手上轻轻揉捏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腿。

    林景逸抿了抿嘴:“我心里有数,那到底是谁心中没数?”

    陶灼灼听得迷糊:“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林景逸微微偏了偏头,语气难得带上了点儿赌气的意味,“本也是我愚钝,不像长姐这样‘显得’聪明,衬得周围人都愚不可及。

    陶夭夭眸中闪过一丝讶异。